逆风的方向,更适合飞翔
她想起刚才女儿脸颊发红,支支吾吾要红烧茄子时的模样。那明明就是少女心事初开的证据啊。她不是不懂,哪有母亲看不透女儿眼神的?那条丑得不能再丑的绿围巾,她一眼就看出来,那是个笨拙的小伙子熬夜织的。 ——女儿有例假了,是个大姑娘了。 ——有小男孩喜欢她,亲手为她织围巾。 ——她还会害羞、会开口替别人要菜吃。 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美好,那么该属于漫长未来的事。可为什么她的女儿,只剩下这么点时间? 白苏婉抬手抹了把眼泪,心里却涌上一个熟悉而残酷的影子——丈夫曾提过,他的小姨也是天生带着病,被判定活不过十六岁。家里人百般宠着,抱着“也许会有奇迹”的心思去盼。可奇迹终究没来,小姨还是在十六岁那年,躺在病床上平静地走了。 这样想着,白苏婉猛地攥紧手掌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“我闺女不会的。”她咬牙,声音哽咽却坚硬,“她不会和别人一样的。老天要是敢这么对她,我拼了命,也要把她抢回来。” 她转身把泪水擦得干干净净,重新去收拾碗碟,手脚麻利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眼底的红,怎么也藏不住。 明天的红烧茄子,一定要烧得香浓,烧得热气腾腾。 因为她的心儿,还要把那份热乎乎的滋味,递给那个小男孩。 这时,厨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,舒云子从屋内走出来,手里还抱着一册旧棋谱,步子不紧不慢。她停在门槛前,轻声喊了一声:“娘。”